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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聊大众排放门:学霸作弊 偶像坍塌

自9月18日大众排放造假丑闻爆发后,一连串问题接踵而至,巨额罚款、市值蒸发、人事变动、数以百万计等待召回的车辆、十几个国家环保部门展开的行政甚至刑事调查、品牌信誉的损失……大众汽车这艘汽车界“超级航母”正经历着其发展史上最大的危机。


本期茶话嘉宾:

徐向阳| 北京航空航天大学交通科学与工程学院教授、国家乘用车自动变速器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常务副主任

赵英| 社科院工业经济研究所工业发展室主任、研究员、研究生院教授

杨延超| 社科院法学所副研究员

贾可|《汽车商业评论》杂志、《消费报告》杂志 总编辑

主持人:

陈昊| 产经网 主编

白朝阳| 产经网 资深编辑


茶话锦集

太激进,大众之前犯的两次事情也都是因为太激进,萝卜快了不洗泥。”

“这个行为是主动行为,我与德国大众内部人交流过,他们说这个决策肯定来自于最高层。”

“我看这件事(排放门)不会成为压倒柴油机或者内燃机的最后一根稻草,倒很可能是压倒大众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接触的几个人欧洲人,都说‘我以后再不买大众车了’。他们觉得大众侵害所有公众的利益。”

“很多人认为,大众从2008年奥林匹克战略开始在中国逐渐走向领先地位,但我认为大众奥林匹克战略正是大众质量下行的开始,你刚才说的三个大问题(TSI+DSG、断轴、排放门)正是从奥林匹克战略开始的。”

——徐向阳

“成也萧何败萧何,大众是一个敢冒险的公司。”

“这件事最后一定是默克尔的国家行为。为什么?大众一破产,德国经济就不景气了,相关零部件连带影响难以想象,大众最多就走通用当年的道路,重组,然后剥离一些资产。但是大众的有些高层肯定是要‘牺牲’了,入狱都是有可能的。”

“中国现在是大众最大的盈利区域之一,正因为如此依赖中国市场,大众也应该慢慢学会善待中国消费者。之前大众断轴、烧机油,大众直接冒犯中国消费者,而且态度很傲慢,但这一次柴油门之后,大众应该从前两次吸取教训,想想怎么善待中国消费者,毕竟,现在中国市场是其最重要利润来源。”

——赵英

“这件事情对品牌的折损很严重,在西方人看来这是不可原谅的。不仅仅是德国,目前韩国和意大利等约10个国家宣布将开始调查大众。按照很多国家的法律规定,这种情况下车辆是不能允许再进口。”

“一旦这十几个国家认定大众违法,这些国家的消费者和投资人起诉大众就有了依据。即便是消费者和投资人不想打官司,律师也会怂恿当事人去起诉大众。有了官方结论,消费者和投资者打官司基本上都会赢,到时候大众就真的离破产不远了。”

——杨延超

“我认为大众不会因此破产。一方面,中国市场尚可为大众总部输血,在中国大众还有不小的降价空间,份额不会跌。此外,上海大众有一定研发水平,有自力更生的能力;另一方面,大众还有东西可以卖,比如股权、品牌、专利等等。”

——贾可

左起:贾可、陈昊、赵英、杨延超、白朝阳

左起:徐向阳、陈昊、赵英、杨延超、白朝阳

自9月18日排放造假丑闻爆发后,一连串问题接踵而至,巨额罚款、市值蒸发、人事变动、数以百万计等待召回的车辆、十几个国家环保部门展开的行政甚至刑事调查、品牌信誉的损失……大众汽车这艘界“超级航母”正经历着其发展史上最大的危机。

本身将受到多少后续影响?是否会因此而破产?哪些资产可能会被售卖?德国政府是否会出手相救?的销量在欧美和在中国将会呈现怎样的走势?《昊昊下午茶》力邀技术领域、工业经济领域专家、法律界人士、资深媒体人深度剖析排放门后续影响。

一、溯源:大众为什么会作弊?

陈昊:各位好。众所周知在中国圈被戏称为“神车”,消费者接受度非常高,市场占有率长期15%左右,是中国唯一超过10%市占率的汽车品牌,这也是排放门如此引人关注的原因。回顾过去来看,在中国消费者印象中并不是第一次犯错,大概有过三次影响比较大的过失行为。

第一次是2009—2011年期间推出新的动力总成TSI(涡轮增压直喷发动机)+DSG(双离合变速箱),投放市场后饱受消费者投诉和诟病,被专家评价为因路试不够而存在技术和安全重大隐患,为了达到高效节能目标而将不成熟的产品推向市场。第二次是发生在2012-2014年的“速腾断轴”事件,期间一汽态度从反告用户造谣、到拒不承认缺陷、最后在国家质检总局的检测报告出来后发布公告承认缺陷,第三件就是今年爆出的排放门事件。今天我们的主题是探讨排放门的后续影响,但我想有果必有其因,首先听听各位的意见,作为中国市占率最高的,为什么会屡屡出现这些问题?

徐向阳

徐向阳:我十一期间在德国,跟德国消费者和德国内部的人交流过,他们普遍认为的企业管理文化确实是个问题。他们那种高压政策,皮耶希(原集团监事会主席)压文德恩(原集团CEO),往下碾压,缺少和缓的气氛。定的目标就是我要成为世界老大,我要超过丰田。在中国市场上已经是老大了已经超过了,欧洲市场也做得不错,在全球唯一需要突破的是美国市场,在美国市场做得比强不少,在美国市场考虑如何突破呢?通过小型柴油车突破,而小型柴油车你要上销量的话,价格还不能太高,还要满足美国人严格的排放法规标准,就往下压,压得工程师们都做不出来。

陈昊:在柴油车方面有技术优势。

徐向阳:是的。在90年代曾经在中国做过大量公关工作希望推广它的清洁柴油技术。在欧洲跑的50%左右是柴油车,包括奔驰、宝马都有很多柴油车,柴油化是整个欧洲的一个战略。

陈昊:所以您和德国人的沟通,了解到是想用柴油车抢占美国市场,这种愿望太迫切所以出此下策?

徐向阳:是的。为了完成销售指标,然后大家主动想的“高招”。这个行为是主动行为,我与德国内部人交流过,他们说这个决策肯定来自于最高层。

赵英

赵英:因为这件事从生产设计时就得考虑,在所有车上面加装。

徐向阳:这么大的事哪个工程师能做,不敢这么做。很多人认为从2008年奥林匹克战略开始,在中国逐渐走向领先地位,但我认为奥林匹克战略正是质量下行的开始,销量上升的同时也是质量下降的开始。你可以回顾一下车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问题。你刚才说的三个大问题正是从奥林匹克战略开始的。太激进,之前犯的两次事情也都是因为太激进,萝卜快了不洗泥。

赵英:是成也萧何败萧何,这是一个敢冒险的公司。为什么在中国能够占领这么大市场?80年代的时候我正好在中汽总公司,我可以回溯一下历史。当初中国工业寻找合作伙伴的时候,轿车市场很小只有一两万规模,那时候计划经济还没有放开,就是公用司局长坐的车。没有任何企业愿意进入。都认为不经济,干不成。就敢干。

二、后续影响剖析:对大众本身的三大影响

到底要赔多少钱?

陈昊:下面我们聊聊对这个企业本身的影响。排放丑闻爆发后,不仅股票大跌,还面临罚款和诉讼赔款等多重财务压力。到底要赔多少钱?

杨延超

陈昊:下面我们聊聊对这个企业本身的影响。排放丑闻爆发后,不仅股票大跌,还面临罚款和诉讼赔款等多重财务压力。到底要赔多少钱?

杨延超:现在官司缠身。所面对的很多法律问题中,说的比较多的是美国环保署提到的180亿的罚款。但现在还没有真正去罚它,这个罚款主要依据的就是环境保护方面的《清洁空气法》。180亿是怎么算呢的?按照美国环境保护标准,车辆超排是违法,按照每一辆车的违法罚款(3万多美元)乘以违法车辆总数,就是最终罚款。但是在美国历史上,真正按照这种算法来计算惩罚的案例并不多,基本上没有,因为按照美国法律,被罚的企业,包括,可以去找律师和解,他们有行政和解制度。以前,的很多案子都是采用行政和解制度了解的。环保署要企业整改,企业如果处理得好,最终罚款会少很多。

图:排放丑闻可能让面临空前财务危机

面临的另一个法律问题是投资人诉讼。在美国,投资人买了的股票,结果几天缩水这么多,投资人受损,原因是企业存在重大过错导致的,而且没有告知公众,让投资人在投资选择上存在过错。这时候,投资人就会起诉。即便是投资人不想打,律师也会怂恿当事人去打官司。这方面,肯定面临诉讼。

图:从9月19日开始到9月21日集团的股价遭遇断崖式暴跌

陈昊:是的,股价大跌,致使密歇根州养老金损失达到数亿美元,密歇根州养老基金正在谋求代表其他投资者对发起诉讼。

杨延超:除了投资人诉讼之外,消费者诉讼也是很重要的一个方面。消费者买你的车,由于没有告诉消费者它的缺陷,这就可能会对消费者的生产生活,甚至包括人身安全产生不利后果,这时,所有买车的人都可以起诉

此外,德国布伦瑞克市检察院公布消息,已经对集团总部进行了搜查。检察机构介入,说明这件事情可能会采用刑事处罚,集团可能会有人因此坐牢。民事处罚、刑事处罚并行不悖,民事上该赔得赔,刑事上该坐牢得还得坐牢。

图:全球范围内10多个国家相继开展针对排放问题的调查

除了美国、德国,世界上已经有约10个国家开始调查柴油车。现阶段,的关键在于危机公关,不能让上述国家的环保部门下结论,因为一旦有了结论,认定排放造假,其它的诉讼就水到渠成了。一旦认定违法,这些国家都会起诉,消费者也会起诉,到时候就真的离破产不远了。

会不会影响销量?

陈昊:您觉得这件事会影响在全球市场的销量吗?9月份美国市场上的销量反而提升了,据说是因为降价。

徐向阳:肯定会影响。你的这个销量数据不能反映排放门过后的市场现状。美国市场起码要看11、12月以后的数据,因为美国是订单式生产,10月的销量反映的是8/9月份的订单。此外,车型降价的作用在美国和欧洲和在中国不一样,在中国,这个车打7折可能疯了抢,但在欧美不会,中国比较缺乏公众意识和环保意识。美国、日本和欧洲,有很大一部分群体愿意为环保付出。

陈昊:您日前去欧洲,跟当地人有没有聊过,排放门会不会影响欧洲的份额?

徐向阳:我接触的几个人欧洲人,都说“我以后再不买车了”。他们觉得侵害所有公众的利益,在欧美降价也许会有一定的效果,但是绝对不会像在中国降价的影响那么大。

白朝阳:徐老师说得对。目前标准普尔公司已经调低了的信用评级至A-,并可能继续下调两级。一旦消费者对失去信任,的销量必然下跌。

杨延超:这件事情对品牌的折损很严重,在西方人看来这是不可原谅的。不仅仅是德国,目前韩国和意大利等约10个国家宣布将开始调查,按照很多国家的法律规定,这种情况下车辆是不能允许再进口。比如,我们国家《大气污染法》和《环境保护法》也有规定,这样的车辆禁止进口。大家都不买的车,的发展就很是问题。

赵英:欧美市场遇到困难,但中国影响不大。中国现在是最大的盈利区域之一,正因为如此依赖中国市场,也应该慢慢学会善待中国消费者。之前断轴、烧机油直接冒犯中国消费者,而且态度很傲慢,但这一次柴油门之后,应该从前两次吸取教训,想想怎么善待中国消费者,毕竟,现在中国市场是其最重要利润来源。

大众会不会破产?

陈昊:我们聊聊破产的可能性。根据我们的一些消息源,为了应对这次赔款,已经停止了新项目的研发投入。未来两三年内如果没有新项目,技术更新这么快,三年以后就完了。根据刚才杨延超老师的观点,现在有十几个国家都开始对进行调查了,如果最终定性的话,将面临更多的诉讼和赔款。

杨延超:是的,就像我们刚才说的,如果国家层面的环保机构或者质检机构对排放门有了官方调查结论的话,在这些法制化程度较高的国家,消费者诉讼和投资者诉讼就很容易了。即便是消费者和投资人不想打官司,律师也会怂恿当事人去打官司。律师不管你破不破产,他们追求利益和利润,所以一旦有这么一个官方的结论,认定有明显过错,这个官司在当地诉讼,消费者和投资者基本上都会赢。

破产的结果有好几种可能性。第一种可能是,在破产的法律当中专门有一个叫“破产重整”的选项,破产重整以后,不仅仅品牌不一定会消失,企业也不一定会死,但是破产重整之后,跟你债权人可以达成和解,比如说我可能现在给你少赔一点,你给我点时间,给我东山再起的机会,一旦达成破产和解,这个企业依然会在。这是一种可能性。

另一种可能性是,相关法律部门首先判赔,民事上赔款,刑法上抓人,强制执行,必须给予赔偿。如果你的现金流不足以支付赔偿,的很多核心品牌和知识产权就要变卖。一旦品牌和知识产权被拍卖变卖,东山再起的希望就真的没有了,这是它的核心所在。

当然,如果知识产权和品牌都还在,但是钱没有了,研发停了,后续公司继续经营,也会困难重重。

赵英:我认为公司还不会走到那一步,因为德国政府会出面挽救。的生死牵涉到整个德国经济。就像当初的通用,破产的时候奥巴马政府持股,政府注资,救起来以后政府再慢慢退出来。而且现在面临的整个经济环境比那时要好,不会像当时那样有些资产卖不出去。

所以这件事最后一定是默克尔的国家行为。为什么?一破产,德国经济就不景气了,相关零部件连带影响难以想象,最多就走当年的道路,重组,然后剥离一些资产。德国政府一定会出面把整个德国形象挽回来,就像原总裁威尔逊1953年就任美国艾森豪威尔政府国防部长时说的:公司的利益就是美国利益,“凡是对有利的,就是对美国有利”。但是的有些高层肯定是要“牺牲”了,入狱都是有可能的。

贾可

贾可:我也认为,影响肯定会有,发展也势必放缓,但不会破产。一方面,中国市场尚可为总部输血,在中国还有不小的降价空间,所以份额不会跌。此外,上海大众有一定研发水平,有自力更生的能力;另一方面,还有东西可以卖,比如股权、品牌、专利等等。

图:在中国市场产品售价高于竞品,尚有降价空间
(以B级车为例,图中售价为在售最新车型的官方指导价格平均数)

陈昊:如果剥离资产,你们觉得会卖什么?

赵英:如果谈到卖,一个最有可能的是或者上汽扩大股比,将股比扩充到51%。

陈昊:现在摩根斯坦利预测的是,很可能启动B计划,变卖一些资产,要卖股份是卖奥迪的股份,因为的盈利很高,4成的利润来自

三、排放丑闻会成为压倒柴油车的最后一根稻草吗?

排放门后柴油车还有发展的必要吗?

陈昊:排放门爆发后,很多人认为:传统内燃机已没有多少潜力可挖了,的排放门事件会成为压倒柴油车的最后一根稻草。您怎么看?

徐向阳:我看这件事(排放门)不会成为压倒柴油机或者内燃机的最后一根稻草,倒很可能是压倒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件事情可能会让企业加快推进电动汽车的发展,各个公司在电动化方面的投入力度可能会加大,但排放门还不是压倒柴油车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方面,电动化是多方面的工作,从零部件电动化到整车动力总成的电子化,需要循序渐进,现有的纯电动车技术还有很多缺陷,充电设施、行驶里程都还不能满足消费者需求。需要诸如柴油车、混合动力这些节能减排的技术过渡,这种过渡的阶段可能是30年还是50年还是多长的时间,大家都不知道,所以传统能源的节能减排技术挖潜工作并不会就此停滞。另外一方面,传统内燃机还有生命力,它不光在上用,还在诸如工程机械、发电设备、军事装备等领域有很大的使用范围,很多领域的需求使得柴油领域的研发还会继续进行。

贾可:很多重卡都在用柴油,柴油成品油的炼油技术如果能改进,所定的标准如果可以真正严格执行,这对于减少排放来说都是有很大帮助的。

大众的柴油车路线失败了吗?

陈昊:有专家表示,在节能减排方面,等欧洲车企和以为代表的日本车企选择了不同的技术路线。发展清洁柴油技术,走混动路线,目前看的柴油车路线是不是失败了?

徐向阳:各个公司的策略不完全一样,可能现在大家的更多精力都放在混动上,但柴油路线并没有失败,的最新技术能让柴油的热转化率达到45%,这就相当高了。柴油机还是有潜力的,但就要看研发投入值不值得。欧洲人也做过大量研究,研究表明柴油技术在2020年可以达到“咖啡法则”(《企业平均燃料消耗量核算办法》)的要求,所以,欧洲人对不是很热心。第一,欧洲车企没有那么好的混动技术;第二,本来柴油车在欧洲就十分普及。

陈昊:柴油车节能减排上确实有一定技术优势,但使用成本高吗?

徐向阳:尿素是消耗品,大于每烧一百升柴油,就要加五升尿素(液体),每升尿素的价格比柴油略微高一点。比如指定品牌的尿素一升大约8、9块钱,而国产的可能就是4、5块钱。事实上,即使加尿素的费用很低,车主肯定也不愿意自己主动花钱加尿素。但这个问题解决起来也不难,完全可以在出厂前给柴油车加装一个装置,如果尿素耗尽,该装置就让整车的动力大幅减弱,逼迫消费者去加注尿素。

柴油车在中国还有机会吗?

陈昊:在中国也曾尝试推广柴油车,您认为未来柴油车在中国还有机会吗?

赵英:柴油车要想进来,全国的加油站必须有柴油可加。另外,中国柴油其实并不富裕,进口原油,炼多少柴油和多少汽油是有一定的额度的,这些柴油在商用车、工程机械、农机等领域使用后就已经用得差不多了,所以没必要再弄那么多柴油轿车。再加上这个事,基本上已经彻底断绝了在中国发展柴油轿车的可能。

(资料搜集整理:张宇喆)

《昊昊下午茶》,汽车产经网的沙龙谈话类栏目。邀三五业内好友,谈汽车热点事件,探求事件真相,以飨行业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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